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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年前闯关东

2013年03月01日 16:55来源:未知手机版编辑:靓群芳

 
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王为民
 
时光飞逝,转眼间四十年过去了,可是四十年前的那个正月十六宛如在昨日。就是那个夜晚,我离开生我养我的家乡,离开亲人,闯关东来了。从那天起我的人生道路就沿着另一条轨迹行进了。
那天晚上,在生产队的牲口栏里,我给牛马添了最后一次草料,抚摸着它们。那些精灵们不时地抬起头来,看看我,晃动着耳朵,嘴里仍不停地咀嚼着,然而它们却不知道我就要离开它们了。我默默地向它们告别,我与我的伙伴胡延圣像往常一样,锁上门,分手各自回家。他一点儿也不知道,今晚我不会回来在牲口栏里的热炕上和他一起睡觉了。那时还是“文革”时期,像我这样的“另类青年”,是无法、也没有资格闯荡外面的世界的。
沿着村子后街,在缓缓降落的夜幕下,我在留下自己无数足迹的土路上,向村西北角的大哥家走去。一家人都在场,大家默默地,小声地说着话。昏黄的煤油灯下的桌子上,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饺子,那是为我送行的晚餐。
 临出门时,昏暗中又回头望了望年近六旬的妈妈,虽然看不清妈妈饱经风霜的、慈祥的脸庞,但我深深知道妈妈一定在无声地流泪,她肯定舍不得她的小儿子远行,可是又希望她的儿子尽快离开,走得远远的,越远越好,逃条生路吧!二哥借了爱子姑的新“金鹿”自行车,趁人们都吃晚饭的时刻,带我沿着村西的路,迅速地向南出了村。圆圆的月亮升起,天地间顿时亮了。十五岁的大侄子提前背着我的行李,在村南的大树后藏着,看到我们过来了,就闪身走出来。一切都是秘密的,悄悄的,就像影视里的地下工作者一样。
二哥把车子骑得飞快,家乡在离我而去,越离越远,渐渐地,渐渐地消失了......我们村到晏城二十五里,快到的时候,远远看见一束雪白的灯光从东面济南方向射过来,越来越亮,也听到了隆隆的响声,列车就要进站了。我们爬上铁路时,火车已停下了,喘着粗气。我越过铁路,从车尾转到站台上,随着人流挤上了车。
“三、六、九”往外走,人们都赶这个吉日,都选择这一天出行。纷杂的车厢里座无虚席,人行过道上也挤得满满的。我奋力拼搏,终于挤出了一点地方,使劲摁下我的行李,就势坐在上面,尽管引起四邻的不满和白眼,可我终于有了立锥之地,这点地儿就是我临时的领土。
上车前没来得及买票,就打听周围的人:“在哪儿补票?”他们一看我的模样,就知道是闯关东的,闯关东的人哪是有钱的人儿呀?所以出于同情心教给我:“你不用找他们,你要记住已经过来的车站名,等他们查票时,你就说刚上车,这样能省点儿就省点儿,不查到跟前就别吱声。”临来时,大哥二哥不知从哪儿给我弄来三十元钱,还有很难搞到的全国粮票。大哥身体不好(当兵时在上海佘山海岛因潮湿落下的关节炎),又拉着一帮孩子,年年是亏空户。我们家虽然劳动力多,每个劳动日才一角钱左右,年终能分几十元钱就很不错了,所以我为了省钱也就听了这些好心人的话。虽然听了他们的话,可是心里老是不着实儿,一看到列车员就低下头,生怕问到我,也不敢睡觉。因为人行过道难以通行,所以列车工作人员也很少来往走动,倒是成全了我,免去了一些提心吊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