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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生的影响

2015年04月13日 10:58来源:未知手机版编辑:靓群芳

□金曾媛
 
在你的记忆中,一定有这样一个人,他的思想照耀了你的灵魂,他的言行成为你模仿的对象,他的喜好贯穿于你的日常生活。我想,一生的影响就是这样开始的。
影响我的这个人,是我初中时的语文老师。
初中,想起来是那么遥远。那时,我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,爸爸刚刚得病不久,我一下子变得非常安静,非常懂事。我知道,我应该好好学习,考一个好高中甚至好大学,让爸爸以我为荣。
小学,我过得有一点压抑。因为太嚣张,太任性,所以我的朋友不多,记忆中只有一个。我以为,我的学生时代会继续寂寞。但是不然,初一刚开学的时候,我遇到了一位很合得来的女孩,她就坐在我的前面,戴着厚厚的眼镜。那时候,我明眸善睐,天真烂漫。是的,这两个词只能用在那一年的我身上,因为,初一升初二的时候,我已经由于不爱护我的眼睛而被迫戴上了眼镜,从当初的150度到今天的450度。
与此同时,我还遇到了一位我喜欢的语文老师——徐老师。
我喜欢听他讲课,喜欢看他写的板书,白色的粉笔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在黑板上跳跃出那样鲜活的文字。
小学,我以数学满分120分、语文115分的优异成绩毕业。我一直以为我会做一个全方位发展、一点都不偏科的好学生,可是事实证明,有一点天分但并不太刻苦的我只能选择一个方向发展——文科或者理科,即文史哲或者数理化。因了徐老师,我开始不自觉地向文科靠拢。
初二的时候,我的语文成绩突飞猛进,虽然我的总成绩名次一直没有突破过前十名,但是我的语文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。印象中,我还考过全班第一名。怀念初中时专注的我,那样虔诚地听课,认真记课堂笔记,用心写读书日记。说起来可笑,我那么认真地一篇篇写读书笔记,有时候只为了徐老师一周一次批阅的“很好”或者“非常好”这两到三个字。
徐老师博览群书,尤其是文学方面的书。虽然我的语文成绩不错,但还不是徐老师最得意的门生。这一点我非常清楚,当然,也略有遗憾。我的文学天分没有那么高,今天之所以能把语言理顺,完全在于我的勤奋练笔。
那时候,徐老师的拥趸者甚多,甚至包括一些语文成绩不好或以前不怎么喜欢语文课的学生,足见徐老师讲课和做人的魅力。很多同学结伴到徐老师那里借书,徐老师也拿来好书给我们看。每个老师都有自己最宠爱的学生,这无可厚非。所以自然地,徐老师把越来越多的好书带给我们班的第一名看,她文采了得,总成绩保持在年级前几名,是全年级公认的才女。后来,徐老师允许她到他的书房自由取书,我羡慕不已。
我曾经与她同桌过一段时间,我歪着头看她捧着厚厚的从徐老师那里借来的《人民文学》之类的书看,却从来不问她要来看。我继续努力复习我的功课,写好我的每一篇日记。我甚至学着她听一些英文歌,用笔记本的反面写小说,但后来都不了了之,因为我并不喜欢。
于是,我还是做最好的自己,默默地跟随着徐老师的步伐,磨练自己语言的功力。那时候的我就只有一个想法,努力让自己像那个女生一样优秀,让徐老师对我刮目相看。初中毕业的时候,我把四十页信纸长度的自传体小说《一个女孩名叫金曾媛》交给了徐老师,我只是想让他了解我成长的历程,用这件特殊的礼物向他致敬,与他告别。毕业几个月后的一天,老师托一位复习的同学把手稿带给我,我下意识地翻到最后一页看徐老师给予我的评价。“这部小说的名字让我想到了琼瑶的小说《婉君》,既然是小说,文字就要有所要求,这严格来说不能叫做小说,因为它只是记录了你成长的历程,还没有经过文学的加工。不过,你小小年纪能够写出这样的文字已经着实令我惊讶!少年多磨难,希望你能够在成长的路上克服这些困难,越走越远!”
也许徐老师直到今天都不会知道,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,我只是想用这种特别的方式向他告别。也许徐老师永远不会知道,为了在毕业前交给他,我利用所有的业余时间来写这部“小说”,甚至来不及修改,而不是文中所说的“不用修改”。现在,我忍不住为自己当年的执著和真诚垂泪!
徐老师曾经在课堂上眉飞色舞地向我们讲述他喜爱的作家,诸如梁实秋、三毛……或者还有别的,但是我只记得这两位,于是这么多年来,别人问我最喜欢的作家时,我总是回答:三毛和梁实秋。这样深远的影响,是之前我没有预料到的。
我是个死心眼,喜欢上一样东西,就会一直喜欢下去。比如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漂亮的赵雅芝,直到今天她容颜老去我也依然喜欢;比如在1993年我无意间看到《东京爱情故事》里可爱执著的莉香,直到今天回想起来依然那样忘我微笑,以至于后来接触到互联网,我的第一个网名叫做“爱莉香”,至今从未更换……所以,对徐老师的爱戴,也一直延续到今天。
我每年都给喜爱的几位老师寄贺卡,教师节,元旦。我觉得对于老师和我来说,这是一年中两个特别的日子。教师节,理所应当的问候;元旦,前一天是我的生日,后一天是一年的开始,我满怀欣喜地向老师汇报我一年的成长,让老师放心,并且带给老师美好的祝愿。
时光匆匆。当我正在迷茫中徘徊的时候,徐老师的进步却是飞快的。十年间,他从一名重点初中语文教师到一名重点高中语文教师,再到一名在县教育局统管全县初中教育工作的管理者,最后到高中的业务校长,这其中的艰辛和努力只有他自己知道。如若不是我长期不懈地寄贺卡,到今天,我真的已经找不到他的方位,虽然我们的县城那么小。
大学毕业后的生活是紧张的。参加工作之后,心情变了,生活节奏变了,似乎一切都变了。一天,我收到了徐老师寄来的一本书,那是他出版的第一本书——《那些岁月》。封面上飘逸的四个字让我倍感亲切,那是徐老师的笔迹啊!这久违的字迹足以让我热泪盈眶,足以让我忆起初中那段青葱岁月。
我一页页地看下去,逐渐走进徐老师的内心世界。原来,他病重的父亲在他考大学前期因为不愿拖累家人而选择了放弃生命。我终于明白,为什么当他知道我的父亲在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病倒,对我说出那样贴心令我垂泪的话,我终于明白,他爽朗的微笑背后隐藏了多么沉痛的往事……
我最喜欢他写给儿子的一封信,那一句句语重心长的话语仿佛让我看到了我的父母,天下父母对子女的爱都是一样的深沉,只是,不是每个父母都有这样的文笔记录下这些感人肺腑的细节而已。
徐老师写给2000级毕业生的一封信令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我们,那份难分难舍似乎就发生在昨天,那份疼痛是那样真切,眼泪是那样滚烫,落地成花。
一直一直,我都不敢去看望徐老师,因为现在的自己不够优秀,怕老师对我失望。而后来的相见证明,我的疑虑都是多余的。不管你现在的生活状态是怎样的,在他眼中,你都是他的好学生、好孩子,他愿意倾听你所有的诉说,愿意分担你所有的烦恼。你将在他那里得到鼓励和指引,然后斗志昂扬地去走好今后的路。
我想,或许没有一个学生能够这样十年如一日地去关注一位老师,所以,纵然徐老师教过那么多优秀的学生,他也根本不可能记住所有的学生,但是直到今天他始终记得我,并且称我是一个具有坚忍品格的女生。
我在贺卡中一次次不厌倦地回顾老师教我的点点滴滴,一次次回忆美好的岁月,一次次衷心地祝福老师桃李满天下,使得老师也一次次发出这样的感慨:“我当年并没有给你太大的帮助,何德何能得到你这样的爱戴。”徐老师一直希望能够在我成长的道路上给我帮助,甚至在我们分别近十年的第一次见面中告诉我,如果我想继续上学,他可以资助我,不管上到什么程度。我微笑着摇头,眼眶湿润。有这一句话就够了,不是么?